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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疯。”林漾语气平静。
从她醒来开始,就时不时有人来问她乱七八糟的问题。
“那您还是坚持认为,那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?”穿着灰毛衣的女人语气温和,想尽量不刺激到病床上的人。
可她的存在就是在刺激。
她只要坐在那就会让林漾一遍遍想起自己回不去,让她清楚此刻她曾经历的所有,所有的一切都会被人当成臆想,当成精神病。
全身都打着固定,她逃也逃不掉,甚至连捂住耳朵都做不到。
“不用你管。“话毕她索性闭上眼,不看不说。
女人看了眼本子,问出下一个问题:“您为什么会认为您有一个妻子?可以跟我描述一下她吗?”
林漾不回应。
女人看她这幅样子,低头在手里的本子上唰唰记录,又面带微笑的抬起头:“林小姐,我们只是想做一次常规评估,您不需要紧张…”
“我没紧张。”林漾打断她,呼吸已经开始有些发颤,语气也变得急躁,“是你们在浪费时间!”
“我们只是想了解您的情况,从而更好地帮…”
“出去。”
“林小姐,您先冷静。”
“我让你滚出去!听不懂吗!”
话音落下,病房安静了,灰毛衣女人没有动,只是依旧安抚地看着她,随后微微叹了口气,低头,在纸上迅速划了几笔。
林漾盯着她的动作,脸上的愤怒渐渐消退,转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,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,她笑着看向天花板,眼泪却不自觉溢出滑落。
她觉得很可笑,因为她突然明白了。
——明白自己的所有反抗在对方眼里都只是病状的一部分。
当人被判断为精神病时,要怎么证明自己没病?
结论,几乎无法证明。
那个疑似的前缀会扭曲你所有行为,从她站在你面前开始,双方就已经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了。
愤怒“易激”,平静“抑郁”,沉默“回避”,无论她做什么,本子上都有一个早已设定好的格子等着她跳。
为了证明自己没病,所以显得有病,这是无解的循环。
难道要让她自己亲口承认是臆想?去残忍的否定那段真实过往?必要笑着将自己身上的一片肉割下才算正常吗?
——那才是疯了,林漾无比肯定。
所以那份评估是用来解析她为什么有病的,不是救她出泥沼的。
而医生也许真的想帮她,但林漾根本不是病人,又要怎么治?
灰毛衣女人见再怎么问林漾也不肯说话,并且心口起伏剧烈,考虑到对方目前的身体状况,她也便只好深深看一眼床上人,撂下句:“这次的评估就到这里,您先好好休息。”而后拿着本子起身离开。
女人走后,林漾睁开眼,她看着变了样的病房,目光转移,最后盯着窗户上的护栏发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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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桠走出病房,顺手关上门,转身对门口几人轻轻摇头:“拒绝沟通,并且依然对异世界及其妻子的观念深信不疑。”她无奈的叹口气,“林小姐现在对医生有防备心,不愿意透露更多,强行探问会使情绪过激,这对她当下的身体状况不利。”
白瑾辞面露不忍,试探着开口:“那万一她说的就是真的呢?”
看闺蜜那样受苦,她也跟着难过,以至于开始尝试理解那份荒诞经历的可能性。
这话说完,在场的几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她,姜桠的目光还带着几分关心。
眼见着再说下去可能自己也要被拉着做一份精神评估,白瑾辞只好蔫蔫地闭嘴。